威尼斯wns.9778官网活动_vnsc威尼斯城官网

热门关键词: 威尼斯wns.9778官网活动,vnsc威尼斯城官网

假面

文章作者:集团文学 上传时间:2020-01-25

引子
  在这座城市里,有多少人是戴着面具的,又有多少人是不戴面具的?戴面具的,他们有感到过疲累吗?在摘下面具的那刻,他们还能认出真实的自己吗?习惯了戴面具的生活,他们真的能摘下这厚重的面具吗?在面对真实的自己时,他们的心情是欣然还是害怕?就像《画皮》里的小唯,这只披着人皮的小狐狸,在爱上人类王生后开始对挖人心、吃人心的日子感到恶心。那么那些戴着面具的人,是否也厌倦过呢?如果一个人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在想,我今天应该戴哪个面具呢?那样的话,活着是不是太累了?如果有天当人们的生活像离不开手机一样离不开面具的话,那这个世界该是多么可怕。
  
  1.相遇
  沈星辰再见慕容辰风是在她工作的公司里。她曾经设想过无数次的相遇。无论哪次相遇,自己永远总是最成功的那位,而他则永远都只有黯然神伤的份。可事实是,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,而他却是自己的顶头上司。这个让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人,这个自己那么相信他、却带给自己最深伤害的人,这个令自己以为离爱情很近的人,这个一手摧毁自己最美好初恋的人,自己曾经为他伤透了心,可他依旧笑春风。星辰突然觉得自己好傻,也太不值,为了那些过往的情感,也为了他这个人。
  在慕容空降这家公司的第一个星期后,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,拦住星辰的去路:“沈星辰,下班后我们去对面的咖啡馆坐坐,好吗?”
  “抱歉。慕容经理。我想我们之间除了公事,似乎没有其他交情了吧。”星辰语调冷淡,完全不像她在面对其他同事时那样笑容可掬。
  “除了公事,我们还可以……”
  “慕容经理,是我没讲清楚,还是我的话让你误会了?”星辰见躲不掉他的眼睛,索性迎了上去,“我很忙。还要上班。”
  慕容看看手表,“刚刚好。现在是下班时间。”
  “对不起。就算下班。我也很忙,我没空和你喝茶谈天。我还有很多事要做。我的爸爸、妈妈还在等我回家吃饭,我……”
  “我等你。”慕容三个字就打断了星辰絮絮叨叨的话语。星辰停顿了一下,然后从她口中吐出“随便你”仨字。她心说,像他这样一个大众情人,也就随便一说,哪会真的跟了自己去。但是她的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,他真的跟她绕了大半个城市,转到她家。
  星辰爸和星辰妈是好客之人,从来都没见过女儿带回来过一个男孩,面对高大帅气的慕容,他们自然欢喜得不得了。当初星辰妈原本指望女儿和她的发小——林立行能开出点花朵来,但是俩孩子的心思似乎都不在这上面。她心中的那点小火苗也就熄火了。不过现在看见女儿带回来这么一个优质男,她心里的那点火,又重新燃烧起来。
  “叔叔、阿姨,你们家的菜就是香。”吃得满嘴流油的慕容连夸星辰妈做饭了得。
  “想吃啊,以后就天天来我们家。”被夸得心里乐开花的星辰妈越看慕容越喜欢。所以当星辰走进厨房准备帮她干点什么的时候,星辰妈自然要把她赶出厨房,让她多陪陪慕容。她眼见慕容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,于是出声道:“慕容辰风,你看时间都很晚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其实对于这座城市来说,这钟点并不算晚。
  “星辰,怎么跟你同学说话呢。”星辰爸看见女儿这么没礼貌,忍不住训了她几句,就像她小时候调皮闯祸时一样。
  “没事的。”慕容看看手表,“叔叔,我是该走了。”就在他说客套话的时候,星辰小声嘟囔了句“虚伪。”但是又被星辰爸听了去,于是又遭来他的一记白眼。慕容起身走的时候,星辰爸和星辰妈送到家门口,还不算,硬是叫星辰再送慕容一段。星辰爸和星辰妈的心思,作为女儿的星辰又怎么会不明白呢。但是,如果让他们两个知道,这个慕容就是当年害得他们的宝贝女儿伤心痛哭的慕容,他们又会作何感想呢?
  马路上,华灯初上,看来又是一个不眠夜即将要开始了。然而,这样的夜色并不属于星辰,她下了班以后,除非有要紧事,除此外,她从来不出门。她是个标准的宅女。这一路上,都是慕容在说,她在听。在慕容上车的那刻,星辰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明明不喜欢,还要逼着自己去做。真是可笑。这样的沈星辰连她自己都觉得讨厌。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,我能送慕容辰风,完全是因为我受了她爸妈的委托。只有这样想,才能让她觉得好受一点。出租车里的慕容,看着星辰像一只灵动的蝴蝶从他的眼前轻盈地跳脱开,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来。
  
  2.黏人的口香糖
  自从做了慕容下属的星辰,总是免不了要和慕容打交道。而慕容又总是能找着各种借口来星辰家。每回这样,星辰总是一双白眼加一副不屑的口吻“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”。她的举动和话语又会遭来家中两个老大的瞪眼外加呵斥。星辰不得不佩服慕容的口才,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功俘获两个大佬的心,的确有他的一套。她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有魅力的,在他唬人的时候,他能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;在他夸人的时候,他又能把人夸得心花怒放、找不着北。如若不是,自己不会深陷他的“蜜语甜言”和“温柔攻势”下而不能自拔。
  日子久了,星辰妈会时不时地问慕容,有没有意中人呀,如果还没有的话,那要不要介绍一个给他。每当这时,慕容就会神情专注地看着星辰,说道:“我已经有一个意中人了。就算天地崩裂,我也不会忘了她。”听在星辰耳朵里,觉得是那样刺耳。伤害的那个人,居然能说出只有琼瑶阿姨的小说里才有的对白来,他还真以为自己在拍电视剧啊。不过,这些话她可不敢再说出口来,不然又要遭来一记白眼。不过,她虽然不敢跟家长们说,不过还是有人愿意听她诉说。此人就是发小,林立行。俩人的父母都是一个工厂里的工友。按理说,从小青梅竹马的两人,应该是既开花又能结果的。可是俩人互不来电,愁坏了立行妈和星辰妈。于是,她们给他们分别介绍男孩和女孩。可这俩小屁孩好嘛,互相拆台。
  在成功破坏掉林立行第N次相亲后的星辰,和林立行俩人坐在咖啡店里喝果汁。星辰把这些天来和慕容相处得点点滴滴,全都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:“慕容辰风就像一团被人吐掉又被我不小心粘上的口香糖。”
  “这是因为他的心里有你,所以才黏上你的。”林立行听完她的抱怨后,替她分析。
  “你可别拿我穷开心了。”星辰喝口果汁,“他的心里有我?”她将身体往后靠,“真是笑死人了。”
  “那你敢不敢承认,你一点都不在乎他的存在?”林立行反问她。星辰吸了口果汁,“我当然……不会上你的当。”说完大声笑了起来。可是笑容的背后,只有星辰自己最清楚。其实,她完全可以辞职不做,可是,她舍不得。舍不得离家近的便利,舍不得公司里食堂的饭菜,舍不得公司每年都有的各种福利,舍不得那些虽然鸡婆但绝没有坏心眼的同事,舍不得……好吧,就是舍不得他,虽然讨厌他,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恨意。但是,如果真的要离开他,又会觉得很不舍得。每天能从窗户里看见他在里面,时而蹙眉、时而展颜的样子,每天能看见他,她已经很心满意足了。虽然舍不得,但是这种念头不可以表露出来,被他看见了,他又自以为觉得很了不起。这就是女人啊,很容易让自己陷入自相矛盾的漩涡中。
  “爱情就像一件衣服。干净得衣服应该是一件没有任何污渍的衣服,可是这件衣服一旦粘上口香糖,无论如何洗,都留有口香糖渍在上面。这时候,你虽然很喜欢这件衣服,但是也只有忍痛丢掉了。慕容辰风就是这样一件不小心被黏上口香糖的衣服。”
  林立行吸了口果汁:“你舍得吗?”他总是能一下子说中星辰的心事。虽然,有时候这样的他令星辰感到讨厌,但是,生活中如果没有他,她就会感觉自己失去方向:“这段时间,你我之间的话题除了他还是他。虽然你说你讨厌他,但其实你的心里还有他。”
  星辰仿佛如一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:“没错,你说的一点都没错。”就在星辰自怨自艾的时候,林立行的那句“你那件有污渍的衣服来了。”犹如深水炸弹一下子就把她炸醒了。“哪里?”她慌张地四处搜寻,但是连半个鬼影子都没有。扭头就见林立行正笑着看自己,“好你个林立行,你又耍我!”说完气呼呼地扭头不再看他一眼。气氛和话题就这样一点点被林立行轻松地带过去。
  
  3.海岛一夜
威尼斯wns.9778官网活动,  日子又过去了一点。星期天的下午,星辰正舒舒服服地午睡着,但是手机铃声一声比一声急促:“喂,你谁啊?你自己不午睡,还不让人午睡了?”
  “沈星辰,我就在你家楼下。我给你两分钟时间起床。”不用问,光听声音都能听出是谁了。他的声音比任何的起床号都来得好使,周公都被他吓走了。匆匆忙忙下楼,对着车里的人:“你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天吗?”
  “上车。”慕容辰风完全没有平时的和煦阳光,反之是一股凌厉的气势,让星辰不得不乖乖上车。虽然上车了,但是星辰的态度依然一副不服气,鼓着腮帮子就像游来游去的金鱼。
  到达海岛后,事情很快就解决了。其实这件事完全用不着星辰,她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。星辰想要快点回去,但是慕容辰风一拖再拖,错过了船期。
  “你就这么讨厌我吗?”慕容辰风向她靠近一步。
  “不是讨厌,而是厌恶。”星辰往旁边挪了一点,“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晚所发生的一切。所以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,请你不要再来惹我。也许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很小,不懂得如何爱一个人。可是当我们学会如何去爱的时候,才发现那份爱已经不再。”她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就是我那件一不小心粘有口香糖渍的衣服,虽然很喜欢,但是我还是选择丢掉。”说完她潇洒地转身离开。但是没走几步远就被慕容辰风一把抓住,拉近自己怀里。任凭怀里的人如何抗拒,他就是不放。只见他慢慢低下头来。星辰的心狂跳不止:“你……你……想要做什么?”
  慕容辰风突然放开她:“你不是对我没感觉,而是对我很有感觉。你的眼睛告诉我一切,你还是很在乎我的,不是吗?”星辰听完他的分析后,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:“无耻!”
  慕容辰风摸着被打疼的脸,一点都不生气,反而笑着看她的背影。这就是你吧,虽然声称伤害了你,可是你依然会对我动心。他靠近她:“不用看了,船不会来的。”
  星辰往旁边挪了一点,瞪向他:“你是故意的对不对?”他见她挪了一点,又向她靠近一点:“好笑,我又不能左右船期。”星辰又往旁边挪了一点:“我们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,你不要再靠过来了!”
  “你是在害怕我靠近你的身体,还是在害怕我靠近你的心?”慕容辰风越走越近……星辰惊呼起来:“你不要再靠过来!”然而她的警告到他耳朵里犹如蚊子在叫。星辰一转身,跳入大海中,她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,一定可以游回家的。慕容辰风怎么都没料到星辰回来这么一出,连忙下海救人。
  银色月光下,星辰吐出一口水来,眼睛也慢慢睁开。她一睁开眼睛就发现浑身湿漉漉的慕容辰风,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:“你占我便宜!”
  “小姐,你要搞搞清楚哦。如果不是我,现在你成为鲨鱼肚子里的消化物了。”慕容辰风欺近她,“你说我占你便宜。那我就占给你看看。”他的举动吓得星辰用力将他推开,起身就跑。慕容辰风则在后面追她,银色月光下,俩人就像一对情侣嬉笑玩闹着。末了,慕容辰风让她坐着,自己则去找了些柴来。
  慕容辰风坐在火堆边,眼看星辰冻得瑟瑟发抖:“你过来烤烤火,这样会暖和点。”
  “我这样挺好。”星辰坐在离他比较远的地方,两眼盯着海面。
  “你这样盯一个晚上也没用。”慕容走过去要拉她到火堆边。有了上次经验的星辰现在不敢再懈怠,两只眼睛露出戒备来,“你想干嘛?”
  “你不过去,只好我来拉你过去了。”慕容辰风看看她的小身板,“放心我对你这样的女人,不感兴趣。”
  “你的‘放心’可信度只有零。”星辰用手比划给他看。当年自己那么相信他,可一切的真相竟会如此,她觉得整个世界好假。
  “臭丫头,你喜欢来硬的,是不是。”说完,慕容不理会星辰的抗拒硬拉她到火堆边。看着她被火堆映照红扑扑的脸蛋,“怎么样,有火烤,暖和很多吧。”
  “嗯,谢谢你。”
  “对不起。”
  星辰一时没注意听,“你说什么?”
  “对不起。让你受了这么多苦。对不起。我的那场赌注。对不起,我不该出现在这座城市里,让你想起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。你讨厌我,甚至恨我,都是应该的。”火光映射着慕容辰风的脸,他的神情很专注,完全不像平时的他。
  这样的慕容辰风是星辰第二次见,第一次是在大学里,第二次就是在这里,在他们分别将近五年后:“你别这么说。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。以前是,现在是,将来也是。反而我要谢谢你,谢谢你陪我的爸爸妈妈。谢谢你……”
  慕容看着她的眼睛,突然笑出声来:“你以为我真的在跟你道歉吗?”笑得他眼泪都出来了,“哈哈,笑死我了。你看看你,还是像当年一样那么容易相信别人。不是警告过你,不要太容易相信别人。”
  发觉自己又被耍的星辰气得只想钻地洞,自己怎么就那么笨,听不出真话和假话,她将身子离慕容辰风远一点,但也不至于让自己冻死,眼睛直视海面,眼神空洞。慕容辰风见星辰半天都不说一句话,他就故意找点话题,他看看她,见她的眼睛里似乎有泪水在打转,“真生气了?”他好言劝慰,“别生气了。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,从来都没骗你。”   

第四章 我把自己当一朵花, 栽到花盆里, 希望在城市偶然出现的光影中, 结出果实。 只是,我是一盆花, 还未学着绽放, 便已习惯凋零。 1、我爸来这里干吗?我脑子嗡——一下紧张起来,收住了眼泪。其实我觉得我这个人虽然不愿意面对实际的事情,但是对事情潜在的危险我心里明白的。 我顺着丁丁指的方向看去,一瞬间我很后悔自己为什么刚才要流那么多眼泪,以至于现在想哭都哭不出来了。 丁丁说,你看那女的,那不是水上人家的老板娘吗?啊呀,真想不到啊…… 我说,丁凝,你给我闭嘴。 然后我就跟火箭一样的冲了过去,丁丁跟在后面追我,很紧张的喊,喂,叶小脱,打人别打脸啊,还有哪,别用手,用酒瓶使劲抡啊。 我冲到他们面前的时候,没刹住脚步,他们的桌子直接被我给撞翻了。我爸放在那女人脸上的手直接僵住了。我的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盯着他,他的面色难看的要命,喉咙颤动着,但说不出话。我估计他是愣住了。因为自古以来捉奸这样的事情都是由自己的另一半来完成的,被自己的女儿逮住估计开天辟地我爸是头一个。 时间过了很久,估计冷静了下来,他才开口,他说,小脱…… 那女的突然也清醒了,眼睛中光影抖动,你就是脱脱? 她没说话的时候,我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我爸爸身上,现在她突然这么肉麻的开口——一般的情妇都这样对对方的子女这样开始对场白。我的火力又转移了她身上,眼睛四处逡巡也找不到丁丁所说的酒瓶,他们的桌子都让我撞倒了,酒瓶估计也碎了。我的眼睛还看在别处,手跟长了眼睛似的挥出,半空中却被我爸给拦下来,他说,你疯了? 我恨恨的拽扯,企图把手从他手中扯出,他却用力握住。我一想我妈那个可怜的老太太,就口不择言,冲着我爸就嚷,你真不要那张老脸了! 话刚落口,脸上就热辣辣的一记耳光,我定在原地,木桩一样。 那女人的脸苍白,胸口剧烈起伏着,敢情甩我耳光给累着了?她叫嚣着,你不能这样对你爸爸说话,你不能。 我本来就被她打晕了,她这么一句话把我弄得更晕了,我妈都没这么教训我,凭什么你这种女人来纠正我该怎样对我父亲。我冲父亲吼起来,你放开我,快放开我。但我越挣扎,手却被他抓得越牢。 我就死命的咬在父亲的手背上。脸上又是一记耳光,她叫嚣着,你不能这样对你爸爸! 我恨恨的看着父亲,直到他的双手开始抖动。 这时,一个人影闪过来,清脆的响声过后,是五道深深的指印,在她风情万种的脸上。她直接愣在那里。 丁丁手里提着方凳冲她吼,你个不要脸的女人。 我爸估计更愣了,在他眼睛里,丁丁和我一向是的温文和雅的女孩子。他没想到丁丁能做出这样的事情。我也愣了,原来丁丁也具有女流氓的气质,也具有女土匪的气质。 那女的直接掉头跑到内堂去了,我爸痛苦的看了我一眼。 我说,都他妈的□。我说这辈子唯一的脏话脏话。 啪——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我的脸上,是我的父亲。 我抬头,恍恍惚惚看了他一眼。他的手很轻,但是我的心难过的要死。从小到大,他没碰我一指头,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打我。我觉得自己的心里就跟放了一堆蛆虫在不停的啃噬, 我冲他笑,说,你怎么不在她面前打我啊?那多有面子啊? 爸爸隐忍了半天,眼睛里突然有了泪光,他说,小脱,疼是不是? 我直勾勾的看着他,昨天在沙发上,我还给他拔过头上隐约出现的白发。现在我却被巨大的破碎感紧紧包围了。我感觉我的家庭和幸福就在父亲这一记耳光下破碎了。 他试图把手放在我的脸上。 我一字一顿,你给我滚,你对不起我妈,你给我滚……我疯一样冲着父亲喊。 我清楚,打今天从医院里出来那一刻我就开始清楚了,自己其实就是一歇斯底里的疯子,只是从来没有发过疯而已。喊着喊着我的眼泪流了下来,我想,敢情刚才还没为马友友流干啊? 我转身冲了出水上人家,根本不理睬他痛苦嘶哑的呼唤。丁丁在身后跟着我跑了出来,我一看她手上还拎着一小凳,敢情刚才给我助威了? 我抄手拿过小凳,用尽全身力气砸在我爸的车窗玻璃上,哐当一声后是报警器尖利的清鸣,我冲着丁丁笑,我说,你听真好听,你听真好听。 这个时候保安直接冲我们走来,我也冲他们笑,我说,你们听真好听。然后,我就晕过去了。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真晕还是假晕,反正我就是想让自己晕过去,醒来的时候,我可以当是做了梦一样。 2、当我真跟做梦一样醒来的时候,我躺在床上。我妈一脸担心的模样,乐乐在我她脚下也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。一见我醒来,乐乐就开始两眼发光,跟见了肥鱼了似的。 妈妈开始抱怨我,你这孩子吃海鲜的时候怎么能不注意呢?不新鲜了你还吃,大夏天的,能不食物中毒? 我想,敢情我编造故事的才能都遗传自我爸啊? 我说妈,我饿了。 我爸在身后,慌忙给我去厨房端来一份米粥。端给我的时候他的手有些颤抖。 我说,我不饿。 我妈说,真是的,怎么这个样子啊? 看看她微微老去的样子,酸酸的感觉一点点侵蚀掉我整个心脏。我接过父亲手中的碗,大口大口的喝,曾经的幸福在我的吞咽中搅碎。热气飘渺了他们的影象,我的眼泪和鼻涕全流了下来。 我妈吓了一跳说,你怎么了,啊? 我把碗一放,抱着她就哭,我说妈,就快开学了,我舍不得你啊。 我妈冲我爸笑笑,说,老头子,你看这个孩子,越大越没人样了。 她这么一说,我更是嚎啕不停了。 长这么大,我只她面前哭过三次。 一次是因为那个专栏泡汤的问题。 另一次是高一的时候,那时的我和丁丁开始有了一个习惯,就是坐在城市高高的巴士上,放眼静望,东部的风景在眼前缓缓流淌而过。我喜欢从车上下望,在每一个红灯亮起的时刻,总会看到开着干净大气私车的男子。透过玻璃车窗能看到他们干净而整洁的着装,看到他们脸上不经意间划过的自我的神情,还有各色不同的气质,他们都很年轻,最多三十岁的样子,意气风发,人生得意,就像童话里的王子。 我一直有着这样的阴谋,是一个藏在心里的秘密,将来我一定要嫁给一个这般优游的男子。这不算虚荣,因为无论白雪公主还是灰姑娘,她们都会遇到自己的王子,而不是平民。童话已经这个模样,心里的憧憬也是这样。 那天和丁丁坐在806车上,阳光撒了满满一个下午,我看到了一个男子,他就在我抬眼可见的地方,可是我在我的公车上,他在他的私车上。他的脸上有一种恬淡和从容。我从来没有看到有谁在红灯面前如此闲雅,似乎满世界只有阳光与他有关,其余的嘈杂都是世外。 我当时突然兴奋的想唱歌,想唱一首自己也不知道名字的歌,只有一句单调的歌词:天使在飞翔,光着小身体在飞翔。 很快绿灯亮起,他就从我视野中消失了。 那天回家,我突然发现了乐乐的眼睛竟然也是海蓝色的,明亮成那个样子。我就抱着它很奇怪的大哭。我妈从厨房跑出来,问我你犯什么神经? 我说,你看,这猫的眼睛,它怎么可以是海蓝色的? 这话把我妈噎得恨不得一挥手把我顺窗口扔出去。 我一直觉得,这一次的哭泣,是我,一辈子的秘密。 第三次哭也就是这一次,我觉得幸福是这样嬗变。而我,失去了自己最亲爱的人。 3、走了不算太久,突然觉得满满的一个城市,梦想是这样的没有方向,爱情是这样的没有方向,生命是这样的飘忽,就连幸福的方向,也是这样的模糊。 我在家里呆了两天,和我爸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太别扭。我想以前老觉得乐乐跟他像爷俩。现在想想总给我们幸福的乐乐怎么可能跟他像爷俩? 我跟我妈说,我想提前几天回学校,反正戈胜虎也不回来了,武拉拉他们也没了影子。丁丁为他妈他爸的事情也老不开心。我自己在家里也没劲。 我妈一听,也开始替我难过。她说,小脱,你还得吃药呢。 我说妈,我这么健康还吃什么药呢? 我妈就哭了。 我刚想说妈,你也这么莫名其妙的哭真随我,有觉得关系有点乱,立马改口说,妈,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啊? 说完之后还是觉得不对,但我妈好象没听出来。她擦擦眼泪,说,小脱,丁丁她爸爸妈妈是在动真格的呀,你让丁丁回家劝劝,别老逃在外面。 我一愣,我说,妈,你觉得大人能听我们的话吗?你觉得两个人到了这步田地真的还能在一起吗? 我妈看了看我,说,小脱,你好象长大了似的开始说人话了?哎,你说,怎么这些干部总是快到了半百才犯糊涂呢? 我明白她的意思,她是说丁丁她爸,正跟一新女性在一起打得火热,打算开辟新纪元,寻找第二春。 我看了看她,突然冒出一句话,妈,你也该好好打扮打扮了啊,你看看,你这副模样,怎么能对得起我这么清丽脱俗的女儿啊? 我妈一听就不乐意了,气呼呼的往客厅里走,她说,我不是你妈。 我一听,心里有些暖,觉得她像个老小孩;也有些凉,她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城池已经瓦解,她只是以为自己用心来对这个家、孩子、男人,他们也都会有她一样感恩知足的心。只是,这种观念未免太淳朴了也。 当我决定搬出去住的时候,我爸突然惊觉起什么来。他说,小脱,你不能这样不听话。 我冲他笑,我说,婚姻本来就是两个人的战场,你干吗非要也让我跟进去啊?笑这笑着,我就哭了。我冲他说,我跟我妈商量了,我不上学了,我给我自己毕业了。以前你老说,理科怎么怎么好,生物技术怎么怎么有前景,看在你对乐乐好的份上我听你的,可是,你现在连幸福都不肯给我了,我还要听你什么?我不喜欢理科,不喜欢生物,我讨厌实验,讨厌那些冷冰冰的实验器具,我讨厌那些化学药品的味道,我讨厌看到小动物在我的解剖刀下流血死掉,我讨厌了七八年自己的生活,可是爸爸,我以前喜欢你,可现在我也讨厌你了。我只是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。 他的眼睛立刻红了,他很艰难的说,小脱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啊。 我不理他,我讨厌敢做不敢当的男子,包括我的父亲。我觉得以前自己的确挺矫情,老想给自己一副恬淡的模样,现在看来,我不过是个我行我素的女孩子,没那么可爱的地方。 正当我推门要走的时候,丁丁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上来了,她说,叶小脱,然后就噎回去了,开始抱着我哭。我想肯定是他家老头的事情尘埃落定了吧,想想自己真够自私,老是去逃避一些让自己心痛和不愿面对的事情。我觉得自己老对不起丁丁了。 她说,武拉拉…… 我说,武拉拉回来了?回来了你哭什么啊?我都没哭你哭什么? 她哭得鼻青脸肿的,武拉拉回不来了? 怎么?被西藏小姑娘泡走了。 死了。 我把行礼一扔,哐——落在地上,我拍她的脑袋,很用力的感觉,说,开什么玩笑啊你?别这样好不好,老拿别人寻开心。 丁丁哭得更厉害了,我的脖子都快被她勒断了,我想敢情跟唐梅一起久了,对动物的脖子老那么感兴趣。她说,叶小脱,叶小脱,真死了啊。 我说,你讨厌,讨厌,老骗我,老爱骗我,说着说着泪珠子根大雨点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,。我想那天跟丁丁说起他时,还说过,他这样没良心的人,就甭回来了。现在,他真不回来了。 我想前天,我翻出一件没洗的衣服,里面还装着我从出租车司机那里打劫武拉拉的人民币。我还想过他,想他什么时候能从西藏回来。 我甚至在接了他的电话后,还花痴般想过,当年如果我对他又感觉,也跟丁丁和安泽一样,“早恋”一把,是不是现在也和他一起在西藏晒紫外线了。 现在丁丁突然告诉我,他,死了。

本文由威尼斯wns.9778官网活动发布于集团文学,转载请注明出处:假面

关键词: